未完成 - [女儿佳作]
2011-11-24
版权声明: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http://lilycool1967.blogbus.com/logs/176286719.html
2011年7月4日下午2:23分,我站在孙中山宣誓就任临时总统的礼堂外面。
空旷的大礼堂,墙壁依旧粉刷得干净洁白,木制的长桌和椅子整齐地摆放着,不沾一丝尘埃。母亲在二楼调整相机的光圈和角度。她要拍摄那些悬挂在半空的五颜六色的万国旗。游人很少,脚步放得很慢,偶有细碎的呢喃,但没有一句喧哗,唯恐惊扰了这庄重的气氛。
这一刻,我的目光落在礼堂中央,竟似乎一片空白。
忽然觉得,这样的气氛,与孙中山就职那日是颇为相似的。无非是观众、记录者与参与者。唯一的区别也是本质的区别,在于我们是在观看历史,而他们已成历史。
观者可以谈笑风生,神情自若,而历史必须认真肃穆。就职礼,只是一个形式,却因太多的情绪与意义而沉重,因为无数无法说清的因果与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而被我们关注,铭记,引申出许多的不辩真假的隐秘的含义。
寂静的礼堂,安然沉稳如旧,仿佛未曾经历过岁月更迭,物是人非。赋予它荣耀的人,早已随时代逝去。唯有后人,面对巨大的建筑,浮想联翩,悲喜无端。
不曾身处那个时代,是无法真正明白那个时代的。动荡,混乱,不安,纠结,孤独,挣扎,兵荒马乱。我们徒有叹息,却不曾感同身受。
我时常庆幸,我不曾生活于那段纷乱的岁月。我终究是懦弱的,不敢面对随时相伴的困顿甚至死亡。我于是敬佩所有敢于在当时奋斗的人们。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,他们都是勇士。无畏,无惧。他们呐喊,他们探索,他们以命相搏。
我常常感佩,究竟是什么,让他们撑了过来。怎样才能做到,如此奋不顾身?又是如何,才能战胜自己的心魔?
周日在家看纪录频道,适逢在放映有关革命的短片。于是昏昏欲睡地看了下去。一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上,是年轻人腼腆而坚毅的笑容。旁白介绍,建立早期中国共产党的13个人,已全部牺牲。
我沉默无言。我不知道,该用什么样的文字,才能表达我的心情。这13个人,我们大概已不记得。我们耳濡目染的,是毛泽东、周恩来、邓小平。他们无疑确是值得我们感激与尊敬的,毕竟,胜利的花朵开在他们手中。
我却更无法忘记那张面孔,无法忘记许多同样追求光明的人。
他们,如何在黑暗中匍匐向前?可怕的并非黑暗,而是不一定知道,路的尽头,是不是更深的苦难。这一场场暗无天日的跋涉,唯有全力以赴。
母亲说,信仰无畏。
支撑他们的,只是信仰。而这已经足够。他们必须坚持下去,因为,除了信仰,他们一无所有。
信仰。我无比虔诚地相信着这个词。唯有它,可以托起我的灵魂与生命,可以成为我活着的使命与理由。
即使它已被许多人疏离忘却。我未曾犹豫与放弃。
今年似乎是建党90周年。电视、广播、杂志,四处充斥着对共产党慷慨激昂的赞美。百无聊赖的人们,以庆祝的名义,举行着一场场花枝招展的狂欢。商机无限。我只觉审美疲劳。
关掉电视,对着空空的白墙发呆。起风的午后,树影婆娑。这样可以静默冥想的时刻,于喧扰之中显得弥足珍贵。
我忆起近日所学马克思的共产主义。哲学的课程需要缓慢地学习,多数时候,我总是面对一整页认识的汉字发呆而无法想明白。
面对一个个从小便已听惯的词语,我竟感觉陌生。
谁还记得,共产主义是哲学,而非政治?
今日的官员,又有多少,真正理解先烈们的追求?
我莫名悲哀。
母亲说,当初的隐忍与坚持是因为信仰,而今日的大肆渲染正好用以维护执政者的利益。
我不敢轻言认同。但这样的观点不无道理。或许,可以共苦,不能同甘。
但我们没有资格责备他人,因为,若我们是当局者,又如何能够遗世独立。古人言,水至清则无鱼。我们的社会,因为平衡而存在。绝对的殉道,未必是好的方式。
黄昏时,我透过窗,看见空中飞舞的燕。它们鸣叫,它们疾行。我于是,不肯屈从,不肯人云亦云,不肯松开丝毫信仰的力量。
我要紧握手中的笔。我要以我的方式独自行走于人群。
仍有许多的磨砺,等待着我们。我们不可以畏惧,不可以麻木。
这一场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我们怀着先人的信仰奔走。万水千山。
历史总是未完待续。百年后,何人在此轻叹一声,心绪飘远?
我决定,用淡薄的文字,写下尖锐的伤口。
若我有这样的能力,也可勉强算是勇敢的人吧。用笔,用目光,用思想来战斗。
而战斗,永远是为了结束战斗。
一幕幕轮回。此生未完成。
2011.7.9
七七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