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百合的四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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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面的那个人

   我出门时，天上正下起大雨，浓重的乌云覆盖住了整个天空，湿热的空气使无处可逃的我近乎窒息。我奇怪地看着这荒诞的暴雨，想着气候真是越来越糟了，人也越来越疏离了吧。

   我撑伞慢慢在街上走着。目光经过一个咖啡馆时，我忽然停住了脚步。也许能在这儿坐一会儿避避雨吧，我想。

   我走进咖啡馆，热情的服务生立刻开门欢迎我，带我走上二楼。我点头致谢，待她离开后，立刻四处寻找座位。这时，我看见临窗的地方有一张桌子。一位先生正慵懒地倚在沙发上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笔记本电脑。我举目四望，并无更佳的选择了，只得径直走向那张桌子。

   我安静地伫立在桌前，等他抬起头来。他很快注意到我，但明显被吓了一跳，或许从没见过我这样奇怪的女孩吧。他用莫名其妙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，有些不知所措。在这样尴尬的气氛里，我忍不住开口了：“先生，请问我可以坐这个座位吗？”“啊？”他略感吃惊，但马上同意了。“哦……坐吧，快坐下来。”

   于是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，平静安详地看田维的《花田半亩》。托腮思索时，我忽然发觉他好像在看一部电影，我小心地侧过身，斜眼瞥了一下他的电脑，不禁小声笑起来，原来他在看《喜羊羊与灰太狼》。原以为在咖啡馆里认真看电脑的人必定是严谨忙碌的办公室白领吧，却不曾想也有这样充满童趣的人。我就这样出神着，没想到惊扰到了他。他抬头稍稍看了我一眼，却什么都不说，只是找出了他的耳机，插到电脑里，顿时，喧哗嘻笑的声音在我耳中消失了。他用探询的目光看了我一眼，我赶紧低头装作认真看书，于是他满意地继续聚精会神看他的电影去了。

   我混沌的内心透入了一丝阳光，微弱但温暖。

   我们就这样默默做着自己爱做的事，没有任何交流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有些渴了，便叫来服务员。“请给我一份鲜果沙律”。犹豫片刻，他又道：“再给我一个玻璃碟”。我诧异地望着他，不知他要做什么。沙律装在精致透明的器皿里被端上来了。他开始将一些浸透了沙拉酱的水果放在那个玻璃碟里。我愈发惊奇，忍不住问道：“您不爱吃沙拉酱吗？”“嗯？”他想了想说：“我觉得小女孩应该很喜欢沙拉酱。”小女孩？我吗？！我听着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，终于明白了。“哦，谢谢！但很抱歉，我正好不爱沙拉酱。”我婉转地答道。

   “啊，是这样。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啊。真不好意思。”他停了一会儿，将盛满水果的玻璃碟放到了自己面前，又将很少沙拉酱的水果沙律送到我面前。于是他再没有说话。

   我有些愧疚地看看他，也是无言以对。我没有动那份沙律，只是安静认真地看着书。

   时间，在这样温柔的下午慢慢走过。先生收了他的东西，站起身，向我点头微笑了一下，便到吧台结账走了。自始至终我都无语。

   当我终于肯抬起头，我的对面已经空了，而那份水果沙律仍乖巧地放在我面前。

   我侧头看外面的天，天已放晴，是种朦胧的水蓝色，明丽得让人心动。

   我的下午啊，多么美好奇妙的一个下午。

   天气真好啊。

   人也越来越好了吧。

 

   有时，坐在你对面的人，也许你不曾认识——后记。